8月19日,中国外长王毅抵达首尔,与韩国外长赵显进行了握手会谈。这是时隔五年后,中国外长再次踏上韩国的土地。当前局势下,一方面中方缩减对韩的军演,另一方面又透露出与朝鲜领导人会面的意向,韩国在这种变动中感受到的影响不言而喻。此次出访持续四天,涵盖了韩国和印尼两国,而首尔作为第一站,显示了其在东北亚外交中的重要性。王毅在会谈中多次提到“持久的合作伙伴”这个概念,还表示中韩是“永远的友好的近邻”。在外交用语中,“伙伴”意味着共同的目标和利益,而王毅将“近邻”和“伙伴”并列,暗示两者之间的递进关系。过去几年,中韩关系经历波折,特别是2016年“萨德”入韩后,双边关系一度下降。此后几届韩国政府在对华政策上各有侧重,恢复关系的过程时快时慢。今年1月,李在明访华,并提出将2026年设为“韩中关系全面恢复元年”,王毅的访问可以看作对此提法的积极回应。
不过,“持久的合作伙伴”这一表述不仅是“全面恢复”的延续,更是向前迈进的积极构建。修复关系是回顾历史,而建设关系则是展望未来,这两者的内涵存在本质的区别。尽管韩国国内对此有不同声音,但王毅的表态明确传达了:“过去的事情不必过于纠结,我们要向前看。”会谈结束后,面对记者提问时,王毅指出,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市场,韩国恰好坐落于中国的邻近位置,强调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的道理。他提到中韩合作将有助于韩国的发展,这并非空泛的客套,毕竟中国是韩国最大的贸易伙伴,而韩国也是中国的第三大贸易伙伴。两国间的产业链和供应链早已深度融合,半导体、汽车、电池和化工等韩国支柱产业的主要市场在中国。从经济结构来看,中韩之间并没有单方依赖的问题,而是互相不可或缺。
王毅还提到希望双方能够推动传统合作向更高附加值领域转型,发掘人工智能、绿色转型、数字经济、高端设备和银发经济等新的合作增长点,这些正好符合韩国产业升级的方向。换句话说,中国市场的需求正在变化,如果韩国不相应调整合作方式,将可能错失机会。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不仅是对韩国决策层的告诫,也是对企业界及公众的提醒:中国市场的机会大门始终敞开,如何获得更多利益取决于韩国的选择。王毅明确表示,经济合作的目标是要扩大,但前提是双方都有推动合作的意愿。中韩自贸协定第二阶段的谈判仍在进行中,而谈判的拖延对两国都是不利的。
在会谈中,朝鲜半岛局势成为不可避免的话题。王毅针对半岛局势的看法再次重申中国的立场:致力于为半岛的和平稳定建设性贡献,乐见韩朝两国逐步迈向和平共处,最终实现半岛的长期稳定。被问及中国是否会仲裁美朝首脑会谈时,王毅的回答非常明确,这样的事应由朝鲜和美国自行协商,尤其是美国应当改变长期以来的对朝敌视政策。他的表态虽然适度,但言外之意清晰不言,它传达了中国不拒绝美朝对话,但并不会主动介入——应由美朝自己解决。同时,他提出“改变对朝敌视政策”,实际上是在指出,问题的根源不在朝鲜,而在于美国的对朝政策。
韩国在半岛问题上的处境十分微妙,一方面,朝鲜带来的军事压力是显而易见的;另一方面,美国的安全承诺却开始变得不够可靠。特朗普压缩军演规模令不少韩国媒体感觉是一种对韩方的“敲打”,让人怀疑这个随时可能调整安全承诺的盟友是否还值得信任。王毅特别强调“希望韩方从自身根本利益出发,独立自主并行不悖发展对外关系”。这四个字并非随意之言。尽管历史上韩国在安全上高度依赖美国,但依赖不意味着没有自主空间。王毅这番表述的含义是,韩国应在发展对华和对美的关系时可以并行不悖,前提是要基于自身利益作出判断,而不是一味地随从他方的指挥。
特朗普政府给李在明政府贴上了“亲华”的标签,王毅对此精妙地回应称,李在明政府是维护韩国利益的政府,加强与中国的友好合作符合韩国的国家利益。这一表述没有直接回应标签问题,而是将讨论重新聚焦于韩国自身的利益,彰显与中国合作的内在逻辑。李在明政府的“实用外交”意图在于将国家利益放在意识形态之上,而这一方向的成功与否则取决于能否在实际操作中做好平衡。韩国需要考虑的有三大问题:第一是安全问题,美韩同盟是韩国的安全支柱,但特朗普的做法对这一支柱的可预期性形成冲击;第二是经济问题,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,但其需求结构的变化将直接影响韩国未来的经济增长;第三是外交空间问题,韩国的外交需在大国之间保持平衡,以避免两难局面。